颜歌，女，真名戴月行，生于80年代中期。
　　2000年，开始在榕树下发表小说，作品广受欢迎，被众多电台杂志转播转载。
　　2001年，加入四川散文协会。
　　2001年，被鲁迅文学院评选为“中国少年作家小说十佳”。
　　2002年2月，荣获“全国第四届新概念作文大赛”一等奖。
　　2002年，小说《锦瑟》被评为《萌芽》杂志2002年度最欢迎的小说之一。
　　2003年1月，由中国工人出版社出版了小说集《马尔马拉的璎朵》。
　　2003年10月，荣获由中国小说协会、中国散文学会等学会主办的“第四届中国少年作家杯全国作文大赛”一等奖。
　　现就读于四川大学比较文学与对外汉语专业，现给一些报刊撰写文章。长篇小说《关河》由南海出版公司出版。

发一篇大作
我最喜欢的
美好的妲己姑娘

封神　　　文 / 颜歌




　　我爱抬头看明亮的太阳，就在渭水北边的墒灵山。墒灵山上绿树成林，放肆的蔓延。那些温情的枝叶舒张，遮蔽我的眼睛。阳光就是这样落下来了，在春天，或者夏天。我微微眯着自己的眼睛，找寻传说中佛的身影。在太阳后面，那些我看不见的阴影。
　　我死去多年的母亲对我说，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佛祖的呓语。所有变幻着的一切，都是他眼中的桑烟——一切都是烟云。我看着她，是在她死去之前的那些时间里。我问她说，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。我的母亲微笑，她说小眉，不是这样的。我们还会见面，即使是在许多年以后的将来，但我们总会再见面的。或许我已经不知道那是你，你也不知道那是我，但我必定会出现在你面前，如果我看见了你，我会对你微笑。她的眼睛发出微绿的光芒，然后黯淡下去。于是我把母亲埋葬在墒灵山中唯一的一棵桑树下，以后的日子我一个人生活。我常常抬头看明亮的太阳。佛祖在后面安然的沉睡。
　　我是小眉。我是我死去母亲唯一的女儿。她叫我小眉，北方的猎人觞洌也叫我小眉。在他的梦中，我怡然地出现在桑树后面。觞洌微微皱着他的眉毛，他说，你是谁。我探出头来对他微笑，并且说，我是小眉。从此以后，我的猎人觞洌，他叫我小眉。
　　在觞洌的梦中，墒灵山上总是落雪一片。所有的动物和树木都消失或者死去了。阳光照耀着裸露而干枯的大地，佛祖茫然。我是一个叫做小眉的女子，着一身雪白的衣裙，站在落去了叶子的老桑树后面。白雪苍茫无边，在温柔的山头上以一种彳亍的姿态绵延。于是觞洌背负着他紫木的弓箭出现，凌乱的头发上有着落雪的尸体。他看到我，然后他微笑并且叫我小眉——埋葬着我母亲的桑树下，猎人觞洌拉着我的手和我讲话，在他的梦中。寒冷的冬天，落雪如花。我的手掌冰凉，他的掌心干燥，而温暖。觞洌问我，小眉，你是谁呢，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。他低下头来看我，是北方男人明朗的脸庞，有漆黑的眼睛，他的头发落在我的脖子上，冰凉而且湿润。我看着他笑，我说，我并不是谁，我只是小眉。总有一天，你会见到我，虽然你不会知道那是我，但是我总是会知道那是你。
　　觞洌的梦境模糊，雪片如同眷恋的花朵那样落下。温柔，婉转。
　　我是小眉，我独自生活在渭水北边的墒灵山。在灿烂的阳光下，我肆意地奔跑，跟随在我的猎人觞洌后面，我是一只雪白的狐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站在商纣王帝辛冰凉而高大的玄武石宫殿之前，我抬头向着天空张望。是一个阴天，雨水缤纷地下落。细微地湿润我茫然的脸。我早已经看不见那遥远的墒灵山，那些青色的温暖的山峰，那些翻转着降落的雪片。我的猎人觞洌在他的梦中问我说，小眉，你就要离开我了吗。我一手扶着垂死的桑树，一手轻触他的掌心，我说，不会的。我只是离开一阵子，总有一天，在这棵桑树下，你会再一次见到我。是在真实的桑树下。于是觞洌就像一个孩子般放肆地微笑了，他说小眉，那时候，你一定要告诉我，你是谁。我会等你。我会拉着你的手，再也不让你离开。还是有无边的落雪，我看着觞洌北方男人明朗的脸庞，然后我对他说，好。

这些，都是佛祖许给我的东西。在墒灵山阴的敛泉边他把这些东西都许给了我。他说，只要你化为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子妲己，只要你听从我的话语，生活到商纣的身边去。我会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，你要的所有，我都给予你。
　　我抬头看佛，他高高在上，发出美丽眩目的光芒。映照着敛泉清澈明亮的泉水，威严的慈祥的笑着。我说，是真的吗。佛说，是的。我许给你的这所有的一切，都会成为真的——只要你听从我的话语。泉水恹恹。我在泉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脸。雪白而细长的脸，有一双绿色的野兽的眼睛。蝉在炎热的夏里鸣唱，他们说，知了，知了。知，了。我眯着眼睛看佛所有的美丽的光芒，我说，好。
　　我身边的男人有一张苍老的脸，他轻拉我的衣袖。他说妲己，进去吧，王在等你。他并不知道他的女儿早已经死去。可是我却亲眼看见了她的尸体。在峭裂的悬崖下面，一条干枯的树枝穿越她柔软的胸口，笔直地指向深蓝的天空。妲己睁大着她美丽的眼睛，模糊而茫然。我问佛说，她是如何死去的。佛闭眼不看她，也不看我。他说，这是天意。所以我问他，什么是天意。佛说，就是天的意。在这个奇特的答案之后年幼的女孩妲己消失去了，我化成了她，着一身美丽而殷红的衣裙，垂着温婉柔和的发。年轻的商纣王帝辛用他锐利的眼睛看着这样的我，露出笑颜。他坐在高高的金色王座上，用左手支着自己的脸颊。他说，你叫什么名字。在一阵昏眩中我对他微笑，我说，我是妲己。
　　帝辛看着我，立在我身旁着文武百官看着我，佛看着我，我说，我是妲己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商都中繁华如锦帛。百姓们忙碌地穿梭，在阳光下，脸上有着各自的表情。商纣王帝辛拥我站在玄武石的宫墙上，并且高傲地看着脚下的一切。他说，妲己，你看到了吗，这土地，这百姓，这天，从这里，到无尽的远方，都全是属于我的。我是王，我无所不能。他朗笑出声，他说妲己，你想要什么，无论你要什么，我都可以给你。我看了这个男人消瘦的侧脸很久，然后微微低头。我说王，我想要一座宫殿，一座我自己的宫殿。用美丽的白玉石建成，高大的华美的宫殿。无论什么时候，都温暖如春。帝辛笑了，他说妲己，为什么，你怕冷吗。我不语。
　　为什么。我也这样问佛。佛说，不要问为什么，我让你怎么做，你就怎么做。一切，都是天意。他说听从我的话语吧，然后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。
　　暮色阴冷，帝辛沉默地看我，他说妲己，如果这是你的希望，那么我愿意为你完成它。我依旧不语。我想起在墒灵山的桑树下，觞洌抬头看落雪不止的天空。他问我说，小眉，你见过我的屋子吗。很小，可是非常暖和。我会为你猎无数的毛皮，挂满四周的墙壁，那么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冬天，你也不会察觉到雪的来临。于是我轻声问他，那要有多少灵魂失去他们的身体呢。觞洌看我，他笑，他说，这，我从来都没有想过。或许这世上的一部分生必须用一部分死来成全。一切都是天意。不过，他又说，小眉，如果你真的不愿意，我可以为你砌一个美丽的石炉，里面燃烧着温暖的火。在冬天，我们打开窗户，看雪花的下落。他问我你冷吗，然后他用他温暖的手掌拉着我的。觞洌的梦中，桑树突然地开出绿色的叶。天空成为明亮的浅蓝，低矮地流淌到远方去。
　　第三年秋天，帝辛的离宫建成。在洛水边的朝歌。宫中有一座高高的白色猎台，铺满了鹿的毛皮，非常温暖。帝辛把它叫做鹿台。也是在那个秋天，我在白洁的鹿台下见到了一个浑身缟素的男人。他低着他的头，对着鹿台不断的叩拜，叩拜。一次，又一次。直到坚硬的大地终于发出了沉闷的回音。帝辛用他年轻而锐利的眼睛看着他，紧紧抿着他的嘴唇。我说，那是谁。我的侍女渊涟对我说，那个人是将军茧苑。我低下头去，刚好看见了茧苑已然血红的眼睛。他看着我，一言不发。青色的脸上有着奇特而悲哀的神情。帝辛呼喝他的名字，他说茧苑，你要干什么。茧苑再一次地叩首，他说，王，妖女祸国，求王杀死她吧。他抬手，举上一把斑驳的剑。我的头微微作痛，有鹿死去时候的哀鸣。这时候我听见商纣王帝辛没有起伏的声音，他说，她不死，你死吧。

茧苑叩首，他说，谢王。谢，王。谢王谢王谢王。他的声音回荡。然后他的头颅滚落了。飞快而肆意的，它敲击到雪白的鹿台上，发出悠远美丽的声响。秋日的高蓝，鹿台的苍白，血液的嫣红。我闭着眼睛，听到了佛温柔的声音。他说，这是天意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我的侍女渊涟有一双微蓝的眼睛，带着一种孩童才有的天真。她喜欢用她清脆的吴音对我讲述一些她故乡的故事。江水微微发青，漂浮着白色的扬花，然后，顺流而下了。渊涟讲起和她一同长大的长哥哥。她咯咯的笑。她说娘娘，他们都说你是妖女，可是我却非常喜欢你。同喜欢我的长哥哥一样。她说长哥哥明白鸟的声音。鸟从北方来，鸟到南方去。鸟儿说，春花落了，雪将降了。我倚在窗边看着她，微笑。我说，渊涟，你想回去吗。回去，再见到你的长哥哥。渊涟说想啊想啊，我常常梦见长哥哥的，五月，开了好多桃花。我说，那么我同王说了，让你回去吧。渊涟扬起她微蓝的眼睛，她说，娘娘，那么你怎么办。如果我回去了，我也会梦见你。
　　我的眼中突然大雾弥漫。
　　在我的猎人觞洌的梦中，我只见过一次这样的大雾。雾中我见到了还是一个孩子的觞洌。觞洌看着我，他说，你是谁，你知道我的妈妈去了哪里吗。我回答他，我是小眉。觞洌迷茫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，他问我说小眉，我的妈妈去了哪里。我说，我不知道，她离开了吗。年幼的觞洌在我怀中哭泣，他说，我不知道，她不见了。我只能抚摩他的头发，我对他说，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，但是，她会回来的，你相信我吗，她会回来的，或许你已经不认得她，但是你的母亲却永世地认识着你。这时候有一个瞎了眼睛的女人出现了，她伸出柴瘦如骨的指头，拉觞洌的手。她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，但她还是对他微笑了，她说，觞洌，我是妈妈。觞洌转过头去看她。他问她，为什么你离开我。瞎眼女人叹息，她说，有的时候，那些爱着你的人，不得不离开你。但是你知道吗，他们总是会回来的，无论他们在多么遥远的地方，无论已经是多么的物是人非，他们都还认得你，都还会回来看你。她告诉他说，你要等着他们，多么久的时间也要等着他们。大雾散去，觞洌和那个瞎眼女人都消失在他的梦中，于是我一个人站立着，在埋葬了我的母亲的桑树下，我是一只白狐，我的母亲死去了。所以我在阳光下飞快的奔跑，向着不知道名字的远方。在路的尽头我第一次见到了猎人觞洌，他用细绳束着自己的长发，擦拭那张紫木弓。他的头低埋着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。然后他发现了我，他笑着轻拍我的头，他说，你怎么了，小狐狸。他说你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吗。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，所以带他去看了我母亲的尸体。觞洌梳理了她的毛皮，同我一起把她掩埋在了墒灵山中唯一的一棵桑树下。他说，小狐狸，不要伤心。总有一天，你会再见到你的母亲，因为她是爱着你的。接着他笑了，他说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些呢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我不愿意杀死你，你明白吗，我希望你快乐地生活下去。
　　许多年后，也是那棵桑树下，觞洌看着我，他说，小眉，我不知道你是谁，也不知道现在你为什么离开，但是我会等待着你，就在这里。
　　是在鹿台上赏雪的时候，我的侍女渊涟站立在我的身边，低着她的头。官员们在周围或坐或立。商纣王帝辛说，看！妲己，这雪多么美丽，这属于我的雪！他说妲己，你还想要什么东西吗，只要你说出来，我就答应你。他高傲地仰着自己年轻而消瘦的脸，有锐利的眼神，看着我。这时候我听到了佛祖的声音，他温柔地说，让他挖掉你侍女的眼睛。挖掉她的眼睛。我说不出一句话。佛祖说，听从我的话语。这一切，都是天意。
　　我高高地抬起了我的头，对着帝辛微笑。我听到猎人觞洌对我说，小眉，我会等你。然后我看到自己抬起手指着我的侍女渊涟，我听到一个奇特的女声说，挖掉她的眼睛。
　　四周大臣尖锐的抽气声响起。我看到了渊涟最后的眼睛，她抬头看我，茫然地看着我，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，微蓝，微蓝。
　　五月的江南，桃花开放了，有一个叫做长哥哥的男子站在桃花下，听着鸟儿的话语。他在等待着她。他说，他会一直等着她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皇叔比干白发苍苍。在皇宫的玄武石城墙边，他同我擦肩而过。比干回头看我，他说，你是谁。我笑了，我说，你不知道我是谁吗。比干笑，他说，别人告诉我，你是祸国的妖女妲己，但是，我想听你自己说说。我回答他说，我只是我而已。老人叹息道，这，不是一个回答。我抬头看天，我说，对我，这就是一个回答。
　　周王姬昌来到帝辛的皇城拜见了他。那时候比干站在姬昌的身边。帝辛说，皇叔，你在这里干什么。比干回答他，我听说你要囚禁周王。为什么。帝辛冷笑，他说，我是王，没有为什么。姬昌，你想要说什么呢。我看着台下的周王。他的眼睛发出奇特的平和的光芒。他说，王，我并不想说什么。你是至高无上的商王，将统领我周人，直至万代千秋。他低垂着他的眼睛，不看我，也不看帝辛。帝辛问我说，妲己，你相信他的话吗。我沉默，然后我低声说，我相信。帝辛站起来，他说，无论如何，还请到羑里一居吧。
　　后来，帝辛对我讲到他的祖先成汤。他说他的祖先辛苦开垦，才有了这辽阔的江山。河流，原野，天空，湖泊，山岭。帝辛说，这是我的，妲己！这天下的苍生，都要听我的主宰，谁也不能反对，没有任何人可以。我微笑。他说妲己你笑什么。我说，没什么。
　　觞洌对我说，天空之下，冥府之上，这世间的一切，都属于他们自己。他说小眉你知道吗，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在的。飞翔或者奔跑，都由着他们自己。他说，我的祖祖辈辈，都生活在这墒灵山上，从来没有改变。这是因为我不愿意离开这里。这些起伏，这些树木，这些天空，这些雪。在他的梦中，他指着茫茫的雪原，告诉我说他喜欢这里。他拉着我冰凉的手，头发凌乱，掌心温暖而干燥。并且给我讲女娲的事情。他叹息说，她是多么孤独啊。所有的人都离去了，于是她一个人坐在哪里。他说，有时候，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存在，一个人，如此孤独的存在。不能去任何地方。那是什么样的姿态呢。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。
　　于是在觞洌的梦中，女娲出现了，她浓密的头发延伸到自己的背部，发出寂寞的声响。女娲看着我们说，你们是在说我吗。我说，是。她笑了，她说，不要再说了，我是谁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，这世间的一切，都是佛祖的呓语，都是骗局。都是虚构。觞洌问她说，难道就没有真实的东西吗。女娲眯起眼睛，以一种悠远的姿态回想，她说谁知道呢，或许有吧，在某一些瞬间，一闪而过，消失不见。我的掌心摊开了，然后，触摸到鸿蒙。就一刹那而已，一刹那的温暖安慰。接着女娲消失了。在雪原的尽头，在觞洌的梦中。我被隔绝到了他的梦境之外，看着他独自站里在那里。觞洌叫着我的名字，他说小眉，你去了哪里，女娲又去了哪里，难道是真的，这世间的一切，都是佛祖的梦呓。我泪流满面，想到我的母亲。夏天的桑树枝繁叶茂，我的母亲死去。觞洌对我绽开他放肆的笑颜，他说，我只是希望你快乐地生存下去。
　　比干死去了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。帝辛拿了他的心脏放在银色的托盘上，鲜红的血液流淌。帝辛说妲己，来看看，这是比干的心脏。世间那伟大的商纣王微笑，用他年轻的消瘦的脸庞。他说，我是王，我拥有一切，你们都要听从我。
　　所以在嫣红的血液中，我看到了皇叔比干苍老的脸庞。他看着我，他问我说，你是谁，你是谁，你，是，谁。他的眼睛越过天地，无边无垠。我告诉他说，我是小眉。
　　血液就这样干涸了，我看到比干的微笑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萁子与微子都在那一年的初秋里悄然离去了，他们的马车发出颓微的声响。遥远的地方，周王姬发登基为王。吹起号角，然后看到了翩跹的凤凰。帝辛大怒不止，砍杀了无数的人头。我沉默地在他身后看他，一言不发。死人的血泊染红鹿台，染红朝歌。血泊中，佛祖出现。我问他说，这就是你想要发生的吗。佛祖叹息，他说你并不明白我的，你们谁都不明白我，这一切，都是天意。我笑，我说是天需要这些人死去吗。他说是的。我问他为什么。佛祖沉默地看着远方，发出美丽的光芒，他说，因为有更多的人，需要降临。所以，必须有人死去，这世上的一部分生必须用另一部分死来成全，一部分的出现必须用另一部分的消失来成全。这是轮回，这是天意。我低垂着我的眼睛，大雾迷茫。我说，这一切，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。佛祖说快了，很快，一切都会结束。很快，你就可以离开这里，回到你来的地方去。
　　商容跪倒在帝辛出游的马车前面，老泪纵横。他说王，我看着你的父亲死去，又看着你长大成人。现在我要告诉你，商就要亡了，商就要亡了。帝辛站起身来，他消瘦的脸颊铁青着，他说，你再说一次。商容哭泣，他说王，再说几次，都是一样的。人心背离，商就要亡了。亡了亡了亡了。帝辛的鞭子发出刺耳的声音，打在商容坚如磐石身躯上，有铿锵的声响。他高叫着说，不！我是王！我是天！我主宰着世间的一切！成汤江山千秋万代！商容突然抬起头，他血红的眼睛看着我，他说，你！就是你！你这妖女，你这亡国的妖女！我颤抖不已，我低声说，我不是的，我不是的。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。我不是妲己我不是妲己。于是我听到佛祖的声音，他说，不要否认，这一切，都是因为你。都是因为你。让商纣赶走他吧，让他走得远远的。这，是天意。
　　冬天的墒灵山上，觞洌在他的梦中带我到江南去。或者漠北。风景变化，他拉着我的手在其间穿行。他说小眉，你从哪里来，你是谁，那些，我都不愿意再问你。我只是需要你留在这里。每天，我们都能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。东湖杨柳新绿，天空微蓝而低矮。燕子滑翔着掠过。觞洌问我说小眉你喜欢这里吗。我微笑，我说，我喜欢的。觞洌说我也喜欢的，总有一天，在真实里，我要带你到这里来，是在真实的世界。这是我母亲的故乡。也是她以后死去的地方。她爱这里，所以我也爱这里。我因为爱她，所以爱着这里。我笑，我说我的母亲是死在墒灵山的。觞洌说，那么，小眉，我们都是独自一个的了。天地如此辽阔了，江水如此奔走了，雪花落下了，一切开始了又结束了。我把头低低的垂下，看水中自己的脸，我说，不要这样说吧。这世间真实的存在，就是在刹那而已。刹那就可以。在我的猎人觞洌的梦中，我对他微笑着，出现在墒灵山上的桑树之后。白雪茫茫着，无边无际。天空绵延着，无边无际。他的梦模糊而清晰，他的头发上落着雪花的尸体，眼睛明亮而漆黑。他拍我的头，他说小眉，今天的雪美吗。我说，非常美。非常。
　　商容神情漠然的站起，他的额上鲜血淋漓而下，顺着他苍老的脸上早已干涸的泪水的痕迹蜿蜒下去，然后，落地，绽裂。商容说，我的王，既然你执意要我离开，那么我就离开了，既然你一定要妲己留在身边，那么，商，必定是会亡了。商将亡了，我的王。
　　不久以后，祖尹叩拜着，说了同样的话。帝辛摔破了手中的酒尊，澧四处飞溅，迷人的甜味弥漫。祖尹看着他，神情漠然。他说我的王，既然你不愿意，那么我就不再提起了。可是姬发已经招兵买马，姜尚已经看着你了。第二天清晨，祖尹被人发现吊死在成汤的祠堂外。他无力的脚在冬天的冷风里招摇，左，右，左，右。滴，答，滴，答。已经老去了的商纣王帝辛站在祠堂前，看了他很久很久。他说妲己，难道我错了吗，难道我真的错了吗，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，都改变了。我成汤百年基业，难道真的快要亡了吗。我恭敬地福着身子，我说，不会的，王，你是这世上唯一的王，没有人，能灭亡你。帝辛沉默，然后突然哈哈大笑。他说我的妲己，你总是最聪明的，对！我是王！我是天！我是不会亡的！我看着他，看着他在黄昏的暮色中模糊的身影，感到了掌心的疼痛。我说，王，进屋吧，天已经凉了。
　　在暮色中回头我见到了觞洌。觞洌说，小眉，今天的雪真的非常美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壬酉年，纣王发东夷。天下大荒。我站在鹿台上远望，西风突然而下，云朵翻转着沉没。在云朵的上端佛出现了，他说，现在，商，气数已尽了。我闭着眼睛，我问他，你为什么要这样。佛说，不是因为我，天意如此。殷商气数已尽，周将取而代之。我说周以后呢，周以后又会是谁呢。佛微笑了，他说，你不能知道，我也不愿意告诉你。这是轮回，也是天意，这世上没有不变的东西。没有永恒的东西。一切，就是如此。所以，我在风中感到了刺骨的寒冷。我颤抖着问佛说，觞洌，他还好吗。佛笑，他说他很好。真的很好。
　　我转过头去看到了拾级而上的帝辛，他已经老去了，不再是我初见的那个年少而高傲的王。帝辛抬头看我，他说妲己，他们来了。姬发已经起兵。我成汤之臣苏护带领着军队，向我的国土进发。他说妲己，他们来了，他们来了。我微笑着坐下，我说，这是没有的事情，王，蛮夷之族，怎能动你，你才是真龙天子。帝辛看着我，他的眼睛模糊而浑浊，他说真的吗，妲己，这是真的吗。我笑，我说我怎么会骗你。你是王。
　　这天夜里我梦到了皇叔比干，比干说，为什么，你又骗了他。我蹲在老人的身边泪流满面。我说不要问我，我不知道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我只是想要回去，我只是想到回到我的墒灵山去，在那里，成为一个真正的人，然后安静地看雪和生活下去。然后比干叹息，他说，不要哭。你并不是妲己不是吗，你只是小眉。小眉，不要哭，你还是个孩子。谁都不能责怪你。你只是个孩子而已。我哽咽着问他，那么，这是谁的错呢。比干说我也不知道，或许根本没有人是错的，这一切，都是天意。

在我离去之前的墒灵山上，我见到了觞洌。我抬头看他，他飞快地跑着，追逐一头逃跑的鹿。他拉弓，射箭，鹿嘶鸣着倒地。血顺着鹿的毛皮流下，好像一条美丽的红色丝带。我在树后偷偷地看着他，看着他冷淡的脸庞流下湿润的汗珠。和血液一样，它们透明着下滑，在地上，裂开。夏日的空气炎热，沙土微弱的上扬。我是一只白狐，我看着北方的猎人觞洌，在埋葬了我母亲的桑树后。感到寒冷。
　　在觞洌的梦中，我和他作最后的道别。觞洌一言不发的看我，他说小眉，你今天为什么不快乐。我说，我看到，你今天杀死了一头鹿。觞洌皱眉。他说，我不知道，我并不愿意这么做，但是，我又不得不这样。小眉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你才能真正出现在这棵桑树下面，然后那时候，我们就离开这里，再也不碰任何的鹿。我们离开这里到江南去，到漠北去，到任何我们喜欢去的地方去。让那里安静的生活。我问他，那墒灵山呢。觞洌笑，他说，墒灵山上就再也没有猎人了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快乐的生活。小眉，我不知道这所有的事情，都是为了什么。这不是我的错，也不是任何人的错。我不知道，这是为了什么。他拉着我的手，站立在雪原尽头的桑树下，他的梦境幽远又模糊。觞洌说离开这里吧，在你回来以后。我带着你，我们一起，看遍这世上所有的风景。都会非常美丽。
　　帝辛和我一起站在城楼上，看他的军队出发，殷商的玄武色旗帜飘扬，高高的，在高远而寒冷的天空中，像一只颠簸的鸟。帝辛说，看！妲己！这些所有的军队，都是我的，他们会得胜归来，他们会的！他敲击着城墙的砖块。这样的声音让我想到了死去的将军茧苑。他叩首，再叩首。他说王，妖女祸国，求王杀掉她吧。突然之间，我感到昏眩。我低低地对帝辛说，你应该听从他的话。帝辛问，谁。
　　我抬头向上，看云朵的飞舞。我说，是天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在破败城市的街道上，我见到一位年幼的男孩。他有着漆黑的脸，跟在他柴瘦如骨的父亲后面，茫然地行走着。连年的饥荒和战乱让他不知所措了。只有安静的茫然。我透过马车的窗帘看着他，突然泪流满面。陌生的侍女颤抖着问我说，娘娘，你怎么了。我说不出一句话。这时候一个年老的乞丐发现了我，他尖叫着向我的马车冲来，扔着石块。他说，妖女！这是妖女！大街上人群骚动，无数的石头向马车飞来。男孩突然转头看向这里。他有一双微绿的眼睛。他看到了我，他沉默着，然后，对我微笑。
　　曾经，很久以前的墒灵山上，我的母亲对我说，小眉，总有一天，我们还会再见。或许我已经不知道那是你，你也不知道那是我，但我必定会出现在你面前，如果我看见了你，我会对你微笑。
　　我把这段话告诉了猎人觞洌，觞洌说你相信吗，我的母亲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。她说她会再一次和我相见。她说因为她是爱我的，所以无论多么遥远，无论多么久了，她都回来我身边看我。这，就是天意吗。我笑了，我说，我不知道。或许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的。觞洌点头。他说小眉，不只是母亲，我也会这样。如果有一天，你真的离开了我，那么我一定会到你身边来见你，无论多么遥远。或许我不再知道你是你，但是我还是要来看你的。我笑着拨弄觞洌的凌乱的长头发，我说，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时候，我看见了你，那么我就对你微笑。你就会知道，那是我。觞洌说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时候，你怎么就会认得我呢。我说谁知道呢，或许我已经不再是我了，而你还是你。
　　觞洌拉我的手，在他梦中的冬日，他的掌心温暖但飘忽。他说小眉不会的，如果你真的认得我，那么我也一定会认得你。我是一直挂记着你的，无论多么远，无论多么久，无论你是谁，无论你成了什么样子。我一言不发。看着雪花的落下。桑树的枝桠伸向天空去了，天空碧蓝如洗。我看着这些，我突然说，觞洌，你看，这棵树，多么像一只祈祷的手。觞洌问说那么它在祈祷着什么呢。我说不知道，或许，它在祈祷着我们的快乐。因为，这是一棵埋葬着我母亲的树。明朗的北方男人觞洌看着这棵树，突然，非常放肆的笑了。
　　我的马车在大街上飞快的行驶着，躲避纷飞的石头。马车的另一端我见到了死去的皇叔比干，比干说，小眉，不要哭，这一切的一切，很快就要结束了。真的就要结束了。我笑，我说，我没有哭。我不会哭，因为我就要回到我的墒灵山了。比干说墒灵山？你是从那里来的吗。我说，是的。而且我要回到那里去。他问我那里美吗。我说是的，非常。非常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帝辛终于穿上灰色的盔甲，向着姬发的军队进发。在漆黑而坚硬的玄武石城墙下，他和我道别。他说妲己，我要离开了，可是我会回来，我会带着姬发的人头回来。我献给他一尊清澈的澧，并且沉默的低头。我说，是的。王。在澧里面我看见了他苍老的脸庞，帝辛，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。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，左手支着自己的脸颊。他问我说，你是谁。他的神情高傲着，眼神锐利。我突然泣不成声。帝辛叹息着擦去我的泪水。他说妲己，不要哭。我会回来的。因为我是这世上唯一的王。我点头，点头。我说，是的。
　　王。
　　佛安然的出现，在帝辛离去的身影后面。我问佛说，他会回来吗。佛点头。佛说，他应该死去的地方，是他为了你而修建的鹿台。我笑，我说是为了我吗，你知道不是的，这一切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你。都是为了你的。佛说，不，他慈祥地发出美丽的光芒，他说，这，是天意。
　　我在鹿台上见到了自杀死去的瞎眼宫女渊涟。她站立在上面，不说一句话。我说，渊涟，你怪我吗。渊涟低低地说，不的。她说娘娘，你知道吗，长哥哥原来早已经娶了别人。你知道吗，他早已经不愿意再等待我。我看她，然后沉默。渊涟笑了，她说我终于知道，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，这世上的一切不过是佛祖的梦呓。她说，你还好吗，我不在了，你不会寂寞吗。她笑着说要不要我唱曲儿给你听呢，然后她唱了，用她那温婉的吴音：青莲放，杏花开，扬花飘飘到江南。江南好，梦几回，几声折柳在驿中。驿中人，心中事，弄春莺啼晴岸柳。岸柳飘，季行舟，无边江水滚滚流。
　　在觞洌的梦中，我们来到渭水边，觞洌问说，渭水的尽头在哪里呢。我说，不知道，或许在海中。那么海的尽头又在哪里呢。或许根本就没有尽头。总之水流走了，消失了，然后会有新的水流到身边来。来来，去去。来，来。去，去。无穷无尽。这连绵的一江水，挂着天下所有的人，离人的行舟近了，又远了。靠岸了，然后出发。好象就是这样一个轮回，没有尽头的轮回。觞洌说，或许你是对的，死去了，重生。离别了，再相聚。
　　然后，一个陌生的阴郁男子出现在渭水边，对着江水独坐，看着它的流去。我问他说，你是谁。戴着斗笠的男子回头，他说，我是姜尚。我说，你在看什么呢。他说我没有看什么，我在等待。所以觞洌问他，那么你在等待什么呢。姜尚迷茫地说，我也不知道，我只是在等可以等待的东西。或许一条鱼，或许一个人，或许一只鸟。谁知道呢。有一天，我的等待结束了，我才可以真正上路。只有这样，我才结束这一个等待，开始新的等待。
　　我想了很久，然后对他说，我不明白。姜尚呵呵地笑，他说，有谁明白，我也不明白，这是天意。
　　鹿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。商纣王帝辛坐在火焰之中，高傲地抬着他的头。我拾级而上，远远地看着他。天空一片嫣红，就像那些死人的鲜血一般美丽着。他说，妲己，你骗了我，你说我是不会亡的，你说商是不会亡的，可是你骗了我。只是，现在，我已经不会怪你了。你是谁。你不是妲己。我知道的，你不是妲己，你只是一个孩子。这不是你的错，这不是任何的错。这是天意。他看着我，他花白的头发在火中以一种奇特而诡异的姿态飞舞，他问我说，你是谁。
　　我看着这个男人微笑了，眼中大雾迷蒙。我说，我是小眉。然后就和他的叔叔比干一样，他熄灭了。微笑着熄灭了。
　　青莲放，杏花开，扬花飘飘到江南。江南好，梦几回，几声折柳在驿中。驿中人，心中事，弄春莺啼晴岸柳。岸柳飘，季行舟，无边江水滚滚流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玄武石的城墙上，我站里着，见到了姬发和姜尚的来临。姜尚还是那样阴郁着脸。我看着他笑，我说，你等到了什么。可是他早已经不认识我。姬发指着我，和死去的帝辛一样，他有一张帝辛年少时候的脸，明朗的眼睛，锐利的神情。他说，妖女，你的死期到了！我说，我知道。可是佛会带我回去的。我笑得灿烂，我说，我就要回去了，这一切的一切，都已经结束了。姜尚喝住我说，妖孽！休得口出狂言！佛是不会救你的。
　　死去的皇叔比干在墙角的阴影看着我，用一种怜悯的神情。他说，小眉，佛是不会救你的。我看着他，不明白他的话。我说，为什么，比干说没有为什么，这是天意。你的命运，就是这样的。他说不要哭，死去了，就重生了。
　　在最后的墒灵山上，我离开我的猎人觞洌，无数次回头看他。觞洌说小眉，你是谁，你从哪里来，现在，你又要去哪里呢。我微笑，我说，这些，都已经不重要了，但是我一定会回来。因为，这是佛许给我的。觞洌说，既然这样，我就不再问你了，但是小眉，我会等着你的，我会在这里等着你，直到你回来。
　　这世上的一切不过是佛祖的梦呓。女娲说，真实只是刹那。然后觞洌披散着凌乱的头发放肆地微笑，他说小眉，无论多么远，无论多么久，无论你是谁，无论你成了什么样子，我都会到你身边来见到你，如果你微笑，那么我就知道，那是你。
　　雪如花朵那样眷恋地落下来，在北方猎人觞洌的梦中，在埋葬着我母亲的桑树上，无声无息，温柔地和山峦一起绵延。觞洌拉着我的手，我的掌心冰凉，他的手掌温暖，而干燥。
　　我被反负着手，感到喉咙火烧一般疼痛。天空阴沉地落下雪花来，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并且，花朵一般温柔美丽。姜尚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我，他说妲己，你这个妖女，你终于不能再祸害人间了。今天处决你的，是周朝最好的猎人。
　　我回过头见到了拾级而上的觞洌。他的头发凌乱着，浓密而绵长，上面，有雪花的尸体。他背负着那张宽大的紫木弓，手中，握着一把明亮的斧头。
　　我的泪水汹涌而出，我说不出一句话。只是看着他。觞洌站立在我的身后。就像墒灵山上的那些日子一样。他皱眉看着我，缓慢地举起他的斧头。我听到万众欢呼，在人群中，我见到了那个幼小的男孩，他笑着，快乐而明朗的笑容飞扬。
　　于是我对觞洌微笑，我用我所有的回忆对着他微笑了。觞洌看我，他缓慢而低沉地吐出两个字，他说，小眉。但是他很快笑了，并且摇了摇自己的头。他的头发纠结的垂下来，碰到我裸露的脖子，冰凉而湿润。如花的落雪中他落下了那把斧头。飞快地。
　　在我的头颅落向冰凉的大地之前我见到了佛，他坐在莲花上，高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我轻轻地问他说，为什么。
　　佛，笑而不语。

这是我所喜欢的小歌妹妹
她写的文学真好啊
我佩服得无体投地，据说，这样的文字是她在16岁的时候就写出来的
更加佩服

偶像呀~~~~

于是茶茶要免费给小歌妹妹画插图

给偶像画画是一种幸福

其实小歌妹妹是一位坚强的孩子，
我知道她曾经全院文科第一的成绩被某所大学无缘无故地拒之门外
她曾经被别人抄袭文字，然后被不知情的陌生人指责，说是她在抄袭。
还有一些我就不说了。
这样对文字敏感，善良的女孩子，她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社会强加给她的舆论。
几个月之间会瘦得不成样子
这会是多大的伤害与悲痛
可是小歌妹妹什么也没有说过
她不愿意再提起那个抄袭的人。


那个人伤害了小歌妹妹，并且站出来说，我不认识她。
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。
小歌的朋友都知道，他们是认识的。
——这就是我不喜欢XXX的原因。
伤害这样善良的孩子。




连媒体对小歌的评价都是，颜歌低调，不然早红了。

我非常为她打报不平。



希望大家来支持她，因为她的才华，与善良。

下一回来谈谈格非

又一少产的偶像~~~~~

苏童对你的影响不大……对你有影响的是颜歌。

不是这样的。你还是没有读明白我的小说。
她的文字驾驭能力非常高
可是，我喜欢的是苏童的感觉
只是他们有些相像而已。

可能你没有看过苏童早期作品。

哈哈 姓颜的天下一家 后后

红茶茶也好久没来了

恩 经过 漫长的时间我终于看完了
  真的羡慕啊

我頭都痛啊。。。。看到這些字!!
咦？天使？你的頭攜。。。。

的确很强啊!!
但有个小错误~
把江浙一带称为"吴"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叫法吧?那应该在商朝之后...
小侍女的"吴"音叫法有点颠倒时间先后....

不过真的很强!文字,意境真的很棒!